Author: 9LSc3kAv3y

  • 一個只有在麥當勞上過班的CEO:透視台灣便利超商的勞動正義與統一企業黑影

    前陣子,一位聲稱「只在麥當勞工作過」的CEO突然成為輿論焦點。這句話本身並沒有問題——每一個職位都值得尊重——但當這句話被拿來作為某種「勵志」象徵,反射出來的卻是台灣整個服務業、尤其便利超商體系長期被忽視的勞動困境。

    台灣便利超商密度全球第二,僅次於南韓。每一個轉角幾乎都有7-Eleve、全家、萊爾富或OK。這些閃亮的燈光、乾淨的空調、24小時不打烊的服務,背後支撐的是什麼?是無數便利超商員工的輪班、結帳、整理架位、煮咖啡、收宅急便。他們撐起了台灣「便利之島」的美名,但他們的勞動條件,卻一點都不「便利」。

    為什麼台灣需要便利超商員工的公會?

    在歐美國家,零售業與服務業工人組成工會並不罕見。然而在台灣,便利超商員工幾乎是「隱形勞工」——他們沒有專屬的職業工會,沒有集體談判的管道,面對加盟體系的不合理規定,只能單打獨鬥。

    便利超商的工作遠比外人想像的複雜。他們要操作咖啡機、處理生鮮蔬果、管理寄件取件、管理ibon、販售菸酒(需查驗年齡)、應對各種奇葩客人,還要背下所有促銷活動與優惠碼。這些技能放在任何一個正式培訓體系裡,都足以稱為「專業」。但他們的薪水呢?基本時薪制、少少的特休、極度變形的工時。

    更重要的是,加盟體系的矛盾。許多便利超商員工的老闆,其實是加盟主——一個投資數百萬、承擔所有風險,但被總部種種KPI綁死的加盟主。他夾在員工與企業之間,員工要爭取權益,加盟主反而成為箭靶。這樣的結構,讓基層員工更難找到團結的著力點。

    因此,成立便利超商員工的公會,不只是為了加薪,更是為了建立一套能與企業平等對話的機制。讓那些站在第一線的人,能夠集體發聲,而不是永遠被代表的「加盟主」或「企業高層」所決定。

    便利超商的環境成本:被忽略的污染大戶

    便利超商的存在,不只消耗人力資源,也消耗環境資源。你或許沒有想過,遍佈全台的便利超商,其實是隱形的「耗電大戶」與「垃圾製造者」。

    24小時營業的便利超商,幾乎全部採用獨立空調、全天候照明、冷藏冷凍設備不間斷運作。根據估算,一間便利超商的年用電量可達到一般家庭的好幾倍。當全台灣超過12,000家便利超商同時運作,這個數字的總體能耗是驚人的。

    此外,每一家便利超商的包裝廢棄物量也相當可觀。便當盒、咖啡杯、零食包裝、鮮食保麗龍盒——這些每天都會被丟進垃圾車的東西,有多少真正被妥善回收?便利超商追求「便利」的代價,是整個社會共同承擔的環境成本。

    當然,我們不能把便利超商的存在整個否定——它們確實提供了不可取代的服務。但當企業從「便利」中賺取巨額利潤時,環境成本與社會成本卻被外部化,由全民吸收。這種模式,在ESG當道的今日,是值得被認真檢視的。

    統一企業:台灣便利超商背後那個大到不能倒的影子

    說到便利超商,就不能不提統一企業。統一不僅是食品製造龍頭,更透過統一超商(7-Eleven)掌握了台灣零售業的命脈。根據財報,統一超商每年創造數千億營收,門市數量突破六千家,穩坐台灣零售業龍頭。

    「大到不能倒」(Too Big to Fail)——這個詞通常用在金融機構身上,但放在統一身上也相當貼切。統一企業的業務版圖從食品製造、飲料、乳製品、烘焙、速食(麥當勞在台灣其實也是統一與麥當勞合資)、物流、百貨、加油站、甚至健康美妝,幾乎滲透了台灣人生活的每一個層面。

    當一個企業的規模與影響力大到能夠影響政策、塑造輿論、甚至左右媒體時,它對社會的責任也應該相對放大。但我們看到的是什麼?統一旗下的便利超商傳出各種勞動爭議——派遣比例過高、排班制度不合理、基層員工薪資凍漲——而這些問題,往往在「商業機密」或「加盟契約」的保護傘下,得以躲在陽光之外。

    一個號稱只在麥當勞工作過的CEO,卻能站上企業高位,這本身沒有錯。但當整個社會開始用這樣的「故事」來淡化結構性問題的嚴重性,我們就需要更清醒地去問:那些真正在便利超商站了十年、二十年的員工,他們的故事誰來說?他們的未來誰來保障?

    台灣需要便利超商員工的公會,不是因為員工不努力,而是因為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:當利潤高度集中、責任高度分散時,唯一能平衡這個天平的,就是組織起來的力量。

    而我們每一個消費者,也該開始問問自己:你願意用多少便利,換取多少正義?

  • 我每天做餅乾給你,或讓你生活痛苦——我只是需要一個他媽的「計畫」I can make you cookies everyday or I can make your life miserable, I just need a fucking project

    你有沒有遇過那種人?他們可以在廚房裡變魔術,烤出一盤又一盤香噴噴的餅乾,笑著說「我每天都為你做任何事」。但轉過頭來,當你試圖跟他談未來、談規劃、談任何實際的事情時,他突然啞了——或更糟,開始指責你「太現實」。

    這不是餅乾的問題。這從來就不是餅乾的問題。

    「我對你很好」≠「我有計畫」

    我們的文化裡有種奇怪的迷思,認為「體貼」和「浪漫」可以替代一切——替代責任、替代溝通、替代對未來的認真規劃。一個人可以每天送早餐、每週驚喜、每個月帶你去旅行,但如果他從來不坐下來跟你談「我們三年後在哪裡」,那他其實只是在逃避。

    親密關係中最可怕的不是爭吵,不是出軌,是那種隱形的牆——當你試圖把兩個人的生活拼接成共同的故事時,對方卻只願意提供碎片,然後說:「你不是應該從碎片裡感受到愛嗎?」

    感受不到。

    每個人都需要一個他媽的計畫

    這裡說的「計畫」不是要你買房子、不是要你結婚、不是要你在三十歲前生小孩。這個「計畫」只是——你到底想往哪裡走?當你畫了一條線,問「我們的未來在那一端會長什麼樣子」,對方如果說「我不需要計畫,我只需要你」,那你要小心了。

    因為「我只需要你」在愛情裡是最動人的情話,但在長期關係裡,它可能意味著:「我沒有打算為你成長。」

    為什麼「做餅乾」會變成武器

    當一個人說「我可以每天為你做餅乾」,然後在你提出任何需求時突然爆發,或冷處理、或開始列舉他「為你犧牲了多少」,這就是情緒勒索的起點。

    好的親密關係裡,做餅乾是錦上添花。坏的親密關係裡,做餅乾變成了談判的籌碼——「我都每天做餅乾給你了,你還想要什麼?」

    我還想要一個可以跟我一起做決定的伴侶。我還想要一個在困難的時候說「讓我們一起想辦法」的人。我還想要一個讓我覺得「規劃未來」不是我一個人在做夢。

    「計畫」不是浪漫的敵人

    很多人怕「計畫」是因為他們把「計畫」和「約束」搞混了。好像說出「我想要什麼」就等於在命令對方「你必須做到」。不是的。計畫只是一個對話的起點——「我夢想中的生活是這樣的,你呢?」

    如果對方說「我不在乎那些」,那你要問自己:這段關係裡,你願意當那個永遠在倒車入庫的人嗎?因為永遠是兩個人在開車,如果只有一個人在看方向盤,遲早會撞牆。

    別讓「餅乾」成為你的全部

    如果你現在正在經歷類似的情況,請記得:你可以感謝一個人每天為你烤餅乾,同時也要清楚地知道——餅乾不能當飯吃,浪漫不能當靠山。一段健康的親密關係,需要的不是每天的新鮮感,而是願意一起規劃未來、一起處理困難、一起在不安中仍然選擇對方的勇氣。

    如果他連「計畫」都不願意談,那餅乾再好吃,也有吃完的一天。

    你要的從來就不是完美的計畫。你要的只是——有人願意跟你一起畫這條線。

    那就够了。

  • 從「Girl Interrupted」到AI時代:台灣教育的叛逆與曙光——當儒家思想遇上水果與三明治

    「Girl Interrupted」是一部關於少女在精神病院中尋找自我的電影。而在今日的台灣,我們的孩子正在另一種體制中迷失——一個被考試、被比較、被AI浪潮淹沒的教育系統。本文從叛逆期孩子的陪伴出發,探討儒家思想如何在這個時代被扭曲,以及我們如何用簡單的比喻——水果、倒水、煮水——重新學會愛。

    被同意的異議:儒家思想的雙面性

    儒家思想講究「和」與「秩序」,但在台灣的教育現場,它常常被簡化成「服從」。我們教孩子「溫良恭儉讓」,卻忘了孔子也說「當仁不讓」。

    「Agreed to disagree」——同意異議——這件事在儒家框架裡幾乎是不可能的。因為「異議」本身就帶有不服從的意味。而當這種文化遇上AI時代的洪流,我們的孩子不僅要面對傳統的壓抑,還要面對演算法對注意力的掠奪。

    問題不是儒家思想本身,而是我們對它的誤解——把它當成了扼殺個性的工具,而非培養人格的土壤。

    Girl Interrupted的台灣版:我們的孩子何時被中斷?

    「Girl Interrupted」中的少女在精神病院中重新定義自己。但台灣的孩子們沒有這樣的空間——他們的「中斷」來自於考試、排名、和無止境的補習。

    在AI浪潮席捲全球的此刻,我們的教育不是在準備孩子面對未來,而是在用過去的方式訓練他們應付已經不存在的工作。當機器可以完成大多數的知識工作時,我們還在要求孩子死記硬背,這難道不是一種集體的自我欺騙?

    這個世界已經足夠混乱,我們却在用更多作業和考試讓它變得更混亂。

    如何陪伴叛逆期的孩子:三明治溝通法

    面對叛逆期的孩子,很多家長的直覺反應是「管教」——但管教往往變成權力鬥爭。以下是一種不一樣的方法,我稱之為「三明治溝通法」:

    好話 → 壞話 → 好話

    就像三明治的結構:兩片柔軟的麵包夾著中間的內容物。對孩子的溝通也應該是這樣的。

    第一片麵包(好話):表達你對他們的愛和關懷,沒有任何附加條件。「我愛你,因為你是你。」

    中間的內容(壞話):說出你的擔憂和規則,但要用尊重的語氣。「但我擔心你晚上在外面太久。」

    第二片麵包(好話):再次確認你們的連結。「因為我希望你安全,這樣我才能放心。」

    這種溝通方式的重點不是技巧,而是背後的心態——你是真的在乎這個人,還是只是想贏得這場戰爭?

    水果、倒水、煮水:愛的隱喻

    有時候我們太用力去「教育」孩子,反而忘記了最簡單的陪伴。

    想像一下:孩子是一顆水果。你不能強迫它成熟,只能提供養分、陽光、和時間。你不會對一顆蘋果說「給我變甜」,你只會等待它的自然成熟。

    倒水,是一種比喻——太多的關注和壓力就像倒太多水,會把水果泡爛。我們要學會的是「剛好的水量」:足夠讓种子發芽,但不會淹死它。

    煮水,則是另一個極端——太急於求成,用滾燙的溫度想要「消毒」孩子的問題。高溫會殺死,也會破壞。我們需要的是慢火細燉,讓問題慢慢浮現,而不是用指責和憤怒把它掩蓋。

    asshole文化的自我保護:未成年的盔甲

    為什麼很多青春期的孩子看起來像是混蛋(asshole)?

    因為在這個年紀,他們正在學習如何在這個世界保護自己。他們還沒有足夠的社會經驗,不知道如何優雅地表達不滿,所以他們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——攻擊。

    這種「混蛋文化」不是道德問題,而是一種生存策略。他們用尖刺包圍自己,是因為柔軟的內心還沒有被這個世界允許展現。

    作為大人,我們的任務不是嘲笑這些尖刺,而是幫助他們找到更安全的表達方式,直到他們足夠強大到可以温柔。

    未成年男女朋友與世界探索:慢慢來比較快

    青少年戀愛——這個話題在華人社會中總是被過度擔憂。我們害怕他們「分心」,害怕他們「受傷」,害怕一切可能的「意外」。

    但這種害怕本身就是一種控制。我們用自己的焦慮去限制他們的探索,卻忘了「探索」本身就是學習的一部分。

    慢慢來比較快——這句話現在聽起來像謬論,但請想想:當你急於達成目標時,你是不是更容易犯錯?當你逼孩子太快長大時,你是在加速他們的崩壞。

    讓他們按自己的節奏探索世界,犯錯,失敗,然後站起來。這才是真正的教育。

    結語:AI時代的我們該怎麼辦

    當ChatGPT和各種AI工具開始取代白領工作時,我們的父母和師長最焦慮的問題變成:「孩子該學什麼才能不被淘汰?」

    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錯的。因為在AI時代,機器擅長的是知識和技能;而人類的價值在於創造力、同理心、和面對未知的勇氣。

    這些東西,無法透過考試和補習來教。它只能透過陪伴、溝通、和愛來培養。

    所以,不要再問「該讓孩子學什麼」,而是問「該如何陪伴孩子」。用水果的耐心、倒水的節制、煮水的溫和,加上三明治的結構,讓他們在這個混乱的時代中找到自己的方向。

    否則,我們的孩子將會是下一部「Girl Interrupted」——他們的人生在中途被外部力量打斷,而不是由自己定義。

    讓我們一起阻止這個結果。

  • 祖父悖論 Grandfather Paradox:有錢人真正的道德邏輯,以及《天能》Tenet 的反烏托邦警告

    有錢人考慮祖父悖論的方式,和你想的不一樣。他們在想:如果我們穿越回去殺掉某個人,是不是就能阻止全球暖化?這不是科幻,這是《天能》(Tenet)告訴我們的真正訊息——一個反烏托邦的預言。
    有錢人怎麼想祖父悖論 Grandfather Paradox
    你可能以為祖父悖論只是一個時空旅行的物理問題:如果你殺死自己的祖父,你就不會出生,但你不存在又怎麼能殺死他?
    但有錢人不這樣想。
    有錢人想的是:如果某個人從來沒有出生,碳排放會減少多少?如果1950年代某個關鍵的石油巨頭從未來到這個世界,現在的地球會不會涼爽一些?
    這就是有錢人的思維方式——他們在計算「消滅某個人」的成本與收益。他們不關心你的祖父是誰,他們關心的是這個人的存在讓他們損失了多少利潤。
    《天能》的真正訊息
    《天能》(Tenet)表面上是一部間諜動作片,但它的核心其實是一個關於時間的道德實驗。
    電影中,反派想要「逆轉」時間,消滅過去的自己來拯救未來。但這個計劃的問題在哪裡?問題在於,他願意為此毀滅半個世界。
    這就是有錢人的邏輯:犧牲多數人,保護少數人。只要那個「少數人」是他們自己。
    電影的悲劇性在於,反派並不是瘋子,他是一個理性計算過的人。他計算了消滅人口的代價,與繼續現狀的代價,然後選擇了前者。這種理性,才是我們應該害怕的。
    全球暖化是一個道德藉口
    當有錢人談論全球暖化,他們真正在談論的是什麼?
    他們在談論一種新的「清理」方式。
    如果地球真的在暖化,那麼「解決方案」是什麼?減少碳排放、發展新能源、限制消費——這些都是普通人的解決方案。
    但有錢人的解決方案是不一樣的。他們想的是:我能不能用更少的資源活下去?誰的資源需要被釋放出來?
    答案永遠是:窮人的資源。
    所以當他們討論「如果回到過去殺死某個人來阻止全球暖化」時,他們並不是在假設。他們是在測試公眾的反應,評估這個想法被接受的程度。
    反烏托邦不是幻想,是預言
    很多人看完《天能》後,覺得電影太燒腦,時間線太複雜。但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主題:這部電影講述的不是時間,而是權力。
    有權力的人,願意為了改變未來而改變過去。問題在於,他們選擇改變什麼?
    不是削減自己的消費,不是改變自己的商業模式,而是——消滅那些「阻礙」他們的人。
    這種思維方式的危險之處,在於它看起來非常合理。環保主義者會支持它,技術樂觀主義者也會支持它。最終,這成了一個沒有反對者的計劃,因為所有反對者都已經消失了。
    我們處在哪個階段?
    現在,我們正處於有錢人「討論」這個問題的階段。他們還沒有實際行動,但言語中已經透露了他們的意圖。
    當馬斯克說「人口過多是環境危機的主要因素」時,他在說什麼?當貝佐斯投資「延長人類壽命」的科技時,他們在害怕什麼?
    也許他們並不害怕。他們只是在計算,如果人口減少一半,他們能獲得多少額外的資源。
    這就是有錢人的祖父悖論思維:別人的祖父死掉了,世界的碳排放就減少了。多麼簡單的邏輯。
    結語:不要讓《天能》成為預言
    《天能》是一個警告,不是一個建議。
    它告訴我們,當有錢人開始用「效率」來計算道德,當他們開始考慮「消滅某個人」的成本與收益時,作為普通人,我們需要站出來反對。
    不是因為這個想法在物理上不可能,而是因為它在道德上不可接受。
    全球暖化是一個真正的危機,但它的解決方案不是消滅人口,而是改變系統。讓有權力的人為自己的排放負責,讓普通人的聲音被聽見。
    否則,《天能》的結局,就是我們的未來。
  • 殺不死你的,會讓你更堅強?還是只是讓你慢慢死去,然後假裝給你希望?

    尼采說:「殺不死我的,使我更堅強。」但現實往往是:殺不死你的,只是讓你緩慢地死去,每一次打擊都在消耗你,而你卻以為自己在成長。本文從另一個角度,解析所謂「堅強」背後的真相。

    那句話是給贏家說的

    「殺不死我的,使我更堅強」這句話從來都是成功者的專利。只有最終站起來的人,才有資格這樣說。

    那些被殺死了的人呢?他們沒有機會告訴你真相。因為他們已經死了。

    這就是語言的陷阱:我們只聽到勝利者的故事,而失敗者的沉默,才是大多數人的真實命運。

    創傷不會消失,只會潛伏

    很多人以為,經歷過痛苦就會變得堅強。但心理學告訴我們的真相是:創傷不會消失,它只會潛伏。

    那些小時候被傷害過的人,長大後往往在親密關係中反覆受挫。那些經歷過失去的人,往往一輩子都在逃避再次失去。

    所謂的「堅強」,有時候不過是麻木。有時候不過是假裝没事。

    慢慢死去,然後假裝活著

    最可怕的死亡不是突然的終結,而是緩慢的消耗。

    就像一個長期生病的人,身體一點點衰弱,每一次打擊都带走一点生命力,但外人看不出來,以為你還在正常生活。

    憂鬱症患者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外人看來他們「堅強地對抗病魔」,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,每一天醒來都是一场战争,而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死去。

    希望是最殘忍的毒藥

    有人說:「雖然辛苦,但我仍然選擇滾燙的人生。」听起来很勵志,但現實是什麼?

    現實是,很多人緊抓著希望不放,只是因為他們不敢承認失敗。他們用「明天會更好」來逃避今天的痛苦,用「一切都會過去」來安慰自己,但其實什麼都沒有過去。

    希望是最殘忍的毒藥。它讓你在緩慢的死亡中,找到繼續的理由。

    我們為什麼要假裝堅強

    因為這個社會不允許軟弱。因為你倒下的时候,沒有 人會來救你。

    所以我們學會了假裝。假裝沒事,假裝堅強,假裝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
    但假裝終究只是假裝。你的身體會記得每一次創傷,你的潜意识会记得每一次绝忘。這些不會讓你更堅強,只會讓你在某一天突然崩溃。

    或許真正的答案

    不是「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堅強」,也不是「殺不死我只是在讓我慢慢死去」。

    或許真正的答案是:有些事情殺不死你,但也無法讓你變堅強。它只是讓你活著,带着傷疤,带着殘缺,继续在這個世界上漂浮。

    而這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
    給還在堅持的你

    如果你是那個正在緩慢死去的人,請允許自己承認這一點。承認痛苦不會消失,承認自己不是每天都在變好,承認有些傷疤永遠不會完全癒合。

    但也請記住,即使你只是在「緩慢地死去」,你仍然在活著。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勝利,即使這個勝利看起來一點都不光彩。

    殺不死你的,不一定讓你堅強。但起碼,你還在這裡。

    而「還在這裡」,就已經足夠了。

  • 為何中華電信能上市,而台電不行?從公用事業民營化看資本市場的秘密

    中華電信可以上市櫃,台電卻不行?這不是偶然,而是精心計算的商業決策。當一家企業被允許上市,往往代表著背後有著看不見的利益交換。本文從公營事業民營化的角度,解析為何中華電信能上市,而台電卻永遠不可能。

    上市的表面理由與隱藏動機

    官方說法往往是:上市是為了籌集資金、提升經營效率、引進民間資本。但真相往往比這個光鮮的理由複雜得多。

    當一家公營事業被推向上市,必然經過精密的數計算。誰能從中获得最大利益?答案是:那些本來就擁有資源的人。上市本身並非單純的商業決策,而是一種利益的重新分配機制。

    中華電信的故事:從壟斷到上市

    中華電信曾是政府百分之百持有的國營事業,擁有固網、行動通信等關鍵基礎設施的獨家壟斷權。2000年代民營化,2005年股票上市。

    問題來了:為什麼中華電信可以,台電不行?

    答案在於:中華電信在民營化之前,已經是一個高度市場化的業務。你打電話、用網路,是在一個竞争市場中選擇電信服務商。中華電信雖然過去有独占地位,但其業務本質上是可競爭的。

    而台電呢?台電供應全台灣的電力,這是没有任何替代方案的剛性需求。電力不能进口,也不能競爭——你不能因為覺得台電貴,就换一家電力公司。

    台電的特殊性:不能說的秘密

    台電之所以無法上市,是因為它的營運本質根本不適合資本市場邏輯。

    台電的電價由政府補貼,虧損由全民買單。如果台電上市会发生什麼?投資人會要求精簡人事、調漲電價、削減偏鄉服務。但這些要求與公共服務使命完全衝突。

    一旦上市,台電就不再是台電了。它變成了一家必須對股東負責的私人企業,而不是對全民負責的公用事業。

    上市並非效率的保證

    很多人以為上市能提升效率,但這個假設在公用事業領域從未被證實。

    中華電信民營化後,收費並沒有比較低,服務品質也沒有明顯提升。它只不過是把國家的資產轉變成了私人的利潤来源。

    真正提升效率的方式是監管與競爭,而不是把所有東西都推向股市。遺憾的是,「上市等於現代化」的迷思在台灣太過根深蒂固。

    FDR時代的启示:公用事業國營化的光輝歲月

    1930年代,美國總統羅斯福(FDR)推動新政,將電力、通信等關鍵基礎設施國營化,讓這些服務成為全民共享的公用事業。

    他的邏輯很簡單:這些設施太重要了,不能交給私人市場決定價格。電話線、電力線,這些是現代生活的必需品,必須讓每個人都用得起。

    諷刺的是,數十年後,這些曾經被國營化的公用事業,卻一個個被推向民營化、推向上市。我們一邊緬懷FDR,一邊卻在走完全相反的路。

    沒有白吃的午餐

    企業做任何事都不會是為了善良。上市決策背後,是精心计算的商業邏輯。

    當政府允許一家公用事業上市,通常是因為:

    • 政治獻金:大型企業的股票認購名單,往往與政治人脈高度重疊
    • 利益轉移:國營事業的資產透過上市低價轉移到特定圈內人手中
    • 市場操控:上市公司成為大戶的金主工具,股票變相補貼特定利益團體

    這些才是公用事業上市的真正動機,而非官方所說的「提升效率」或「引進民間資金」。

    人民該覺醒的事

   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電力供應商,這不是因為市場沒有這個需求,而是因為這個市場被刻意消滅了。

    如果平時我們就習慣選擇電力公司,就像選擇手機電信商一樣,那就不會有「台電能不能上市」的問題——因為根本不會有台電這樣的單一供應商存在。

    問題不在於能不能上市,問題在於為何當年我們接受了這個結果。

    結語

    中華電信能上市,因為它的業務本質允許競爭存在。台電不能上市,因為它的業務必須壟斷——但這個壟斷是全民買單的代價。

    我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上市,而是更多的監管。將關鍵公用事業民營化,從來不是為了人民的福祉,而是為特定人士的財富积累鋪路。

    FDR年代的公用事業國營化不是歷史陳跡,而是我們現在就該追求的方向。讓電力、通信、交通這些關乎民生必需的服務,回到它們該有的位置——對全民負責,而不是對股東負責。

  • 新時代的商業模式養套殺:當你免費使用AI,你就是商品

    在數位時代,我們每天都會使用各種免費的AI服務,從ChatGPT、Google Gemini到各種社群平台上的智慧工具。這些服務看似免費,但實際上隱藏著一套精密的商業邏輯——「養套殺」模式。本文將深入探討這個現象,以及AI運算中心對我們生活環境的影響。
    什麼是「養套殺」商業模式?
    「養套殺」是一種行銷與商業策略的術語,源自傳統銷售話術,意思是:先用免費或低價的服務「養」起用戶的使用習慣,等用戶產生依賴後,再透過各種方式「套」住用戶,最後達到「殺」的目的——即從用戶身上獲取最大價值。
    在傳統商業中,我們常見到健身房、課程訂閱等業者使用這種模式。但在AI時代,這種模式被放大並複雜化了,規模和滲透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。免費的AI服務已經深入我們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,從搜尋引擎、郵件服務到社群媒體推薦演算法,無處不在。
    當你免費使用AI,你就是商品
    你是否想過,為什麼ChatGPT、Google Gemini這些AI服務可以免費提供給大眾使用?答案很簡單——因為你就是被販售的商品。
    這些AI公司透過收集你的使用數據、對話內容、興趣偏好、行為模式等資訊,建立起完整的用戶畫像。這些數據隨後被用於:
    訓練更精準的廣告投放系統:你的資料讓廣告商能夠精確地找到目標受眾
    優化AI模型:你的互動記錄成為訓練數據的一部分
    預測消費行為:演算法能夠預判你可能感興趣的產品和服務
    出售給第三方:你的數據可能被轉售給數據經紀商或其他商業機構
    根據研究顯示,免費AI服務收集的數據量是付費服務的十倍以上。這些數據的價值遠遠超過你使用這些服務所節省的金錢。而你,在不知不覺中,已經成為了這個龐大商業機器中的「免費勞動力」。
    AI運算中心的驚人能源消耗
    除了數據隱私問題,AI運算中心的能源消耗同樣令人擔憂。一個大型AI資料中心的能源消耗量相當於一座小型城市。
    以ChatGPT為例,據估計每一個 占地 6,000坪 AI資料中心需要消耗約50兆瓦時(MWh)的電力。更具體地說,這相當於:
    每年消耗的電力可供數萬家庭同樣時期的使用
    產生的熱量能讓周邊社區的溫度提高4到9度
    地球升溫整個n度
    這些數據中心需要大量的水來冷卻伺服器,使用地下水,同時排放出驚人的二氧化碳。根據最新的研究報告,訓練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所產生的碳排放量相當於五輛汽車一生30年的排放量。而這還不包括日常推理運算所消耗的能源。
    對社區和環境的影響
    AI資料中心的熱島效應正在影響周邊居民的生活品質。隨著運算需求的不斷增加,越來越多的資料中心在住宅區附近興建。這些中心的冷卻系統不斷向外排放熱氣,導致:
    氣溫升高:周邊社區溫度平均上升4到9度
    空氣品質下降:備用發電機的燃料燃燒產生污染物
    水資源消耗:大型冷卻系統每天需要數百萬加侖的水
    噪音污染:巨大的冷卻塔和通風系統產生持續噪音
    我們該如何自保?
    面對這個「養套殺」的商業環境,我們並非完全束手無策。以下是一些保護自己的方法:
    1. 提高數據意識
    了解哪些資料被收集,並盡可能減少敏感資訊的分享。使用隱私模式,並定期清理瀏覽器和應用程式的資料。
    2. 支持可以匯出檔案的服務
    如果時間允許,把自己重要的資料從不同的AI服務商「匯出」takeout / export 來到自己的裝置上,讓您未來保留資料。
    3. 使用家庭方案
    過去 Netflix [Sharing is Caring] 可以利用好友與親戚共用帳號,互相幫忙,共享密碼與帳號,減少開支,互相分享興趣與感情。
    4. 倡議與監督
    關注AI公司的能源使用和數據政策,支持相關的監管立法。消費者的選擇和聲音能夠推動產業的正向改變。
    5. 反對獨裁者
    獨裁者與利益掛鉤,透過出賣良心而互相共存產生大到不能倒社會恐慌,獨創特約條款,灰色法律漏洞。
    6. 加入工會
    正確的工會選擇會代表人名推舉名義代表,用更多資源改變社會。
    結語
    AI技術的發展無疑為人類帶來了便利和進步,但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背後的商業邏輯。當我們享受「免費」服務的同時,我們的數據、我們的環境、我們的社區都在為此付出代價。
    下一次當你使用免費AI服務時,不妨停下來想一想:誰是真正的獲益者?我是否願意用我的數據來交換這些服務?這個看似免費的午餐,其實並不免費。
    在這個AI新時代,我們每個人都應該成為有意識的數位公民,理性地使用科技,守護自己的隱私和環境。
  • 【能源政策】台灣反核能框架下的綠色選擇:總統府小型核子反應爐與未來政府建築趨勢

    2026年的台灣,能源政策仍是一道撕裂社會的尖銳議題。反核四的公民投票結果塵埃未定,廢核聲浪與能源轉型壓力交錯,讓政府在「非核」與「不缺電」之間走鋼索。但就在此刻,全球小型模組化反應爐(SMR, Small Modular Reactor)技術正以驚人速度突破,從加拿大到英國、從美國到中國,各國政府與企業已開始認真考慮核能作為下一世代乾淨能源的骨幹。當世界走向「安全核能」的新敘事,台灣是否準備好重新思考自己的核能路線圖?

    一、 台灣反核能框架的現實困境

    台灣的反核論述建立在一個獨特的歷史背景上:1970年代的黨外運動將「反核」與「反威權」深度掛鉤;1980年代的環保運動將核四議題政治化;2011年日本311地震引發的核事故,則進一步強化了台灣社會對核能的恐懼結構。然而,這套論述框架存在一個根本的盲點——它沒有區分「舊型核電廠」與「現代SMR」之間的根本性技術差異。

    台灣目前已停止運轉的核一、核二、核三廠,以及延宕多年的核四計畫,都是所謂的「大型輕水反應爐」技術,機組老舊、安全裕度有限,並需要大量的冷卻水與占地面積。但SMR完全不同——它的設計哲學是「小即是安全」(Small is Safe):反應爐功率通常落在77至300 MW之間(相較於核四機組每部1300 MW),可在工廠預製後運至現場組裝,並採用被動式安全系統(Passive Safety Systems),即便在喪失外部電源的情況下,也不需要人為介入即可自動冷卻。

    台灣反核論述的第二個盲點,在於它沒有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:當燃煤電廠每年造成數千人死亡(懸浮微粒與空污),核電真的比它危險嗎?這個問題,數據給出的答案很清楚——根據世界衛生組織(WHO)統計,每年因空污相關疾病死亡的人數超過700萬,而同期因核能事故直接死亡的人數,遠低於這個數字。

    二、 小型模組化反應爐(SMR):重新定義核能安全標準

    SMR並非只是「把大反應爐縮小」這麼簡單。它代表的是一種核能設計典範的轉移:從「大型、集中、少數專家操作」轉向「小型、分散、智慧電網整合」。目前全球發展最成熟的SMR技術包括:

    • Nuscale Power(美國):已獲美國核能管理委員會(NRC)批准,是全球第一個獲得設計認證的小型模組化反應爐,功率77 MW,可組合成12機組達924 MW。
    • Terrapower(美國,比爾蓋茲支持):採用鈉冷快滋生技術,原型爐預計2026年於美國懷俄明州動工。
    • Rolls-Royce SMR(英國):英國政府支持,470 MW機組,模組化建造,預計2030年代供電。
    • 中國玲龍一號(ACP100):海南昌江核電廠已開始安裝,125 MW功率,為全球首個商用SMR在建案。

    SMR的核心安全特點,在於它們幾乎是「無法熔毁」的設計。以NuScale為例,其反應爐容器浸泡在一個巨大的冷卻池中,即便全廠失電,熱量會自然通過對流消散,不需要任何幫浦或外部電源。這與1979年三哩島或2011年 Fukushima 那種需要主動冷卻系統才能防止熔毁的設計,是完全不同世代的技術。

    三、 為何總統府地下室需要一座SMR?

    提出「總統府應安裝SMR」的主張,乍聽之下像是科幻情節,但若仔細分析台灣的能源安全處境,它其實是一個非常務實的政策選項。

    1. 戰略韌性(Strategic Resilience)

    台灣四面環海,98%以上的能源仰賴進口。當地緣政治緊張、海運受阻、或遭受導彈攻擊導致天然氣接收站與燃煤電廠受損時,總統府做為國家最高指揮中心,需要一個不被外部供應鏈切斷的電力來源。SMR一旦載入燃料,可持續供電12至24個月不需補充燃料。這對於戰時或緊急狀態下的政府運作,是無可取代的戰略價值。

    2. 碳排放與能源自主

    總統府做為國家元首機關,其碳排放量與能源消費應作為國家典範。根據估算,一座100 MW的SMR每年可替代約25萬噸二氧化碳排放,相當於5萬輛汽油小客車的年排放量。在全球氣候治理壓力下,台灣若要對外宣示淨零決心,從總統府做起,是最有力的外交符號。

    3. 技術驗證與產業升級

    若能在總統府這樣一個高可見度的場址安裝SMR,它將成為台灣核能技術發展的「國家展示中心」,為未來民間應用奠定基礎。這與當年法國在巴黎市區設置核能供熱系統、以色列在國防設施中部署微型反應爐的概念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    四、 未來標竿:超過1000人的政府建築標配SMR

    總統府的示範效應,只是第一步。當這套論證成功說服社會大眾與立法機構,下一個合理的政策延伸,是要求所有「單一建築容納超過1000人」的政府設施,逐步配置SMR或替代性微型核能系統。這類設施包括:

    • 中央政府部會大樓(如:行政院、國防部、內政部)
    • 大型醫學中心附屬於政府者(如:三軍總醫院、榮民總醫院)
    • 國際機場與港務設施(如:桃園國際機場、松山機場)
    • 軌道交通樞紐控制中心(如:高鐵行控中心、捷運總站)
    • 軍事基地與國防關鍵設施

    這些設施的共同特徵是:它們是國家社會運作神經中樞,一旦斷電,社會損失遠超電力本身。當颱風、地震、或戰爭來襲時,「有電」與「沒電」之間,可能是數百條生命的差距。一座小型SMR,可以確保這些核心節點在極端條件下依然正常運作。

    更重要的是,SMR的建造週期比傳統核電廠短得多。模組化設計讓它可以「分期建造」——先安裝一部機組供電,再視需求擴充。對於財政壓力較大的政府單位,這種「先建後擴」的彈性,大幅降低了初期資本門檻。

    五、 綠色反核家園:矛盾還是出路?

    「綠色反核」是台灣環保運動的核心口號,但這個口號正在遭遇科學事實的挑戰。綠色能源(風力、太陽能)受限於間歇性與地理條件,無法完全覆蓋基載電力需求;儲能技術雖然快速發展,但目前成本仍然偏高,規模化部署仍需時間。在這個「缺口期」,核能——特別是下一代SMR技術——提供了一個值得嚴肅討論的低碳選項。

    真正的「綠色家園」願景,不應該意識形態先行,而應根據科學數據與安全標準選擇能源組合。SMR的安全特性大幅超越第一代核電廠,廢料問題也可透過新型燃料循環技術降低體積與放射性。這就是為何過去十年,包括德國綠黨在內的歐洲政治人物,已開始重新定義對核能的立場。

    台灣,或許也到了重新思考「非核家園」這個字眼的時刻。不是放棄反核,而是超越它——用更安全、更小型、更智慧的核能技術,打造一個真正永續的綠色家園。


    本文由 ITN 能源政策研究團隊撰寫,歡迎各界就SMR技術與台灣能源政策進行理性討論。如有政策建議,歡迎聯繫 ITN 研究部門。

  • 【商業策略】企業如何架設 Mastodon 應對 Z 世代員工的手機使用習慣

    在智慧型手機主宰日常的時代,Z 世代(1997–2012 年出生)與職場的互動方式,與上一代有著根本性的差異。他們習慣即時通知、滾動式資訊流、以及高度個人化的數位體驗。傳統的企業內部溝通工具——電子郵件、公告系統、甚至 Line——在吸引 Z 世代員工注意力這件事上,越來越力不從心。本文探討企業如何透過架設 Mastodon(一個開放原始碼的去中心化社群平台)來打造符合 Z 世代使用習慣的內部社群,同時掌控資料主權與品牌形象。

    一、Z 世代與手機的共生關係

    根據 2024 年多項調查報告,Z 世代平均每天花費超過四小時在手機上,其中社群媒體佔據最大宗。他們不是「懶得工作」,而是大腦已經被演算法訓練成「滾動等於休息」的模式。當企業試圖用一封長郵件或一份 PDF 公告來傳遞資訊時,Z 世代員工的大腦下意識會傾向滑過——不是不尊重,而是認知負載完全不匹配。

    這不是紀律問題,是工具與人之間的介面錯配

    二、Mastodon 為什麼適合企業內部使用?

    Mastodon 是基於 ActivityPub 協定的去中心化社群平台,類似於 Twitter 的形式,但有幾個關鍵差異讓它在企業場景中比 Twitter 或 Instagram 更具優勢:

    1. 演算法自主,資訊公平

    Mastodon 的時間軸是嚴格依時間排序,沒有演算法會「餵養」特定內容。這代表所有員工發布的訊息都有均等的曝光機會,不會有人因為互動率低就被消失。對於企業內部溝通而言,這是一個更公平、更透明的環境。

    2. 完全自架,資料主權在企業手中

    企業可以在自己的伺服器(VPS、實體主機、或 ITN 的專用伺服器)上架設 Mastodon。所有資料留存在公司內部,不會外流到第三方平台,也不需要擔心 Facebook 或 Twitter 的隱私爭議與資料商業化問題。

    3. 彈性命名空間,組織結構對應

    Mastodon 支援「多實例」(Multi-instance)架構,企業可以根據部門建立不同的「實例」。例如:sales.itn.tw、tech.itn.tw、hr.itn.tw,讓不同團隊擁有各自獨立的社群空間,同時仍可透過联邦(FediVerse)相互關注與轉發。

    4. 內容審核工具齊全

    Mastodon 內建相當完整的內容審核功能,包括:自訂詞彙過濾、舉報機制、角色權限管理、以及定時發布。這些功能對於需要嚴格遵守法規或內部規範的產業(金融、醫療、法律)特別有價值。

    三、如何為企業架設 Mastodon(一步步指南)

    Step 1:選擇伺服器規格

    Mastodon 的系統需求不高,但建議以下最低配置:

    • CPU:4 核心以上
    • 記憶體:8 GB RAM(建議 16 GB)
    • 儲存空間:50 GB 起(取決於媒體存儲需求)
    • 作業系統:Ubuntu 22.04 LTS

    若是中小型企業(50 人以內),ITN 提供的標準 VPS 方案即可勝任;若超過 200 人,則建議使用專用實體伺服器以確保效能。

    Step 2:註冊網域名稱並設定 DNS

    建議使用公司子網域,例如 social.itn.tw。在 DNS 設定中新增 A 記錄指向伺服器 IP,並預留好 SSL 憑證設定(Let’s Encrypt 免費憑證即可)。

    Step 3:使用 Docker 或直接部署

    Mastodon 官方提供 Docker Compose 配置文件,是大多數管理員最快的部署方式。主要步驟:

    git clone https://github.com/mastodon/mastodon.git
    cd mastodon
    cp .env.production.sample .env.production
    docker-compose build
    docker-compose run --rm web rails db:migrate
    docker-compose run --rm web rails assets:precompile
    docker-compose up -d

    Step 4:設定 SMTP 郵件服務

    Mastodon 需要郵件服務來發送驗證信、通知信等。企業可以使用 ITN 的代管郵件服務或任何第三方 SMTP(如 SendGrid、Mailgun)。

    Step 5:初始管理員帳號與站點設定

    啟動完成後,存取 https://social.itn.tw 即可看到站台畫面。透過 Rails 指令建立管理員:

    docker-compose run --rm web rails mastodon:setup

    四、商業情境應用:讓 Mastodon 成為 Biz Command Center

    將 Mastodon 打造成企業的「商業命令中心」,可以用以下方式運作:

    日常公務與公告

    HR 部門可以透過固定推文發布政策更新、福利公告、請假通知。相較於 Email,Z 世代員工更願意在滑手機的間隙「刷」過這些訊息。

    專案協作與跨部門溝通

    每個專案可以建立一個「hashtag」(標籤),成員只要追蹤該標籤就能掌握進度。例如:#itn2026product#客戶ITN-0420。這比 Line 的群組對話更結構化,也不會被表情符號洗版。

    即時回饋與匿名投票

    Mastodon 支援「不公開帳號」模式,企業可以用於匿名滿意度調查、意見收集、或突發事件的第一時間反應。

    知識沉澱與文件庫

    善用「書籤」功能,員工可以收藏重要的推文串,形成一個非正式的內部知識庫。新進員工加入時,可以快速瀏覽歷年來的組織文化與重要公告。

    五、Z 世代為什麼會接受這種工具?

    關鍵在於「不干擾」與「自主權」。Mastodon 沒有演算法焦慮、沒有按讚數的同儕壓力、訊息不會被演算法埋沒。對 Z 世代而言,這反而是一個「乾淨」的數位空間。

    加上它是免費開源的,企業無需支付任何授權費用,也不需要強迫員工註冊一個陌生平台的帳號(他們可能已經有自己的 Mastodon 帳號)。

    結論

    Mastodon 不只是一個「社群平台」,對於願意擁抱開放網路精神的企業而言,它是打造現代化內部溝通生態系的利器。特別是當你的團隊中有大量 Z 世代員工時,順應他們的使用習慣,比強制改變他們的行為更有機會成功。

    架設成本低、資料自己掌控、功能完整——現在正是企業評估 Mastodon 作為內部 Social Business Command Center 的最佳時機。


    本文由 ITN 商業策略團隊撰寫,適合資訊主管、人資管理者、與對開源企業方案有興趣的讀者。如有架設需求,歡迎聯繫 ITN 技術團隊。

  • 讓 GPU 資料中心落腳台北社子島:核電+水冷的島內能源實驗是否可行?

    當 NVIDIA 的 GB200 NVL72 機架以 132kW 的單機架功耗,挑戰整個資料中心散熱設計的極限時,一個另類的命題開始在產業界悄悄流傳:與其把超大规模的 AI 資料中心蓋在缺電的地區,不如直接在一個擁有專屬電廠的島嶼上,從零打造一座專為 GPU 運算而生的城市。這個島嶼,就在台北市的邊緣——社子島。

    本文不走科普路線。我們直接問:社子島,適合嗎?核電廠,能蓋嗎?水冷,能做嗎?

    一、社子島是什麼地方?

    社子島,是台北市士林區淡水河與基隆河匯流處的沙洲島,隸屬台北市管轄,全境屬於河川行水區,長期被列為禁建或限建區。居民多從事農業與漁業,近年來則面臨都市更新與土地活化的壓力。

    這裡有幾個特點值得注意:

    • 四面環水:淡水河與基隆河天然形成的水體包圍,讓島上具有極佳的水冷取水條件,冷卻水供應源源不絕。
    • 腹地廣大:社子島佔地約 300 公頃,目前開發密度低,扣除河川行水區限制,仍有相當面積具備變更地目、申請開發的潛力。
    • 首都便利:距離台北市中心約 20 分鐘車程,網路骨幹與國際海纜登陸點(松山機場附近)距離近,延遲表現佳。
    • 產權複雜:農地與河川區土地產權分散,徵收與地目變更難度極高,是開發的最大障礙。

    二、為什麼 AI 資料中心需要這裡的水?

    一個 100MW 等級的 AI 資料中心,每天的冷卻水消耗量約為 1,000 到 3,000 噸,視散熱技術而定。傳統空氣冷卻的 PUE(電源使用效率)約為 1.5 到 2.0;採用水冷技術後,PUE 可降至 1.1 至 1.2,節省的電力相當可觀。

    社子島四面環水的天然條件,恰好是水冷資料中心的夢想場景。只要在河岸設置取水口與循環冷卻系統,理論上可以支撐一座 200MW 到 500MW 等級的園區,且冷卻效率遠優於內陸園區。這也是為何包括微軟、Google 在內的 hyperscaler,開始考慮「濱海資料中心」的原因之一。

    三、小型核電廠:核能界的新物種

    再來談核電廠。很多人聽到「核電廠」三個字,直覺想到的是核四(龍門電廠)那樣的巨無霸——近 3GW 的裝機容量,數千億的建造成本,十年的建造時程,以及無止境的社會抗爭。

    SMR(Small Modular Reactor,小型模組化反應爐)完全不是同一回事。以 NuScale Power 為例,其 VOYGR 反應爐單機輸出為 77MW,占地面積約與一座足球場相當,模組化組裝可以在工廠預製後運送到現場組裝,建造期程預估 2 到 4 年,造價約每 MW 500 萬美元,遠低於傳統核電廠。

    其他積極發展 SMR 的廠商還包括:

    • Oklo(獲得奧本海默家族與藝人資金支持,目標 2030 年前商業化)
    • Westinghouse 的 eVinci(50MW 等級,微反應爐概念)
    • GE Hitachi 的 BWRX-300(基于成熟輕水堆技術,瞄準北美與歐洲市場)

    SMR 的核心賣點是:工廠預製+模組化運輸+極小規模+極高安全性。理論上,一座 2 到 4 機組的 SMR 電廠(總容量 200MW 到 400MW),可以為一座中型資料中心園區提供專屬電力,不依賴電網,不與民生用電競爭。

    四、社子島+SMR+水冷:在台北市打造 AI 資料中心的可行性分析

    讓我們把這個命題拆解成四個維度來評估:

    (一)法律與用地

    社子島受限於「都市計畫防洪區」與「河川管理辦法」的双重約束,要在這裡蓋資料中心,必須先向經濟部水利署申請河川區域使用許可,並向台北市政府申請都市計畫變更。核電廠的用地,還需要原子能委員會的核能電廠選址許可與環評。流程漫長,但不至於完全不可行——關鍵在於政治意志。

    (二)供電可行性

    一座 200MW 的 SMR 電廠,可以穩定供應約 20 萬戶家庭的用電,或支撐一座耗電量約 150MW 到 200MW 的 AI 資料中心(含散熱系統)。台電的電網可以作為備援,但日常運轉則由專屬電廠負責。這在某程度上類似半導體產業的專用特高壓供電模式,只是供電來源從電網換成了核能。

    (三)水冷條件

    社子島兩側的淡水河與基隆河,全年水溫範圍約在攝氏 15 度到 30 度之間,足以支撐直接或間接水冷系統。配合冷卻水塔輔助,即使在夏季高溫期,也能維持機房進水溫度在 27 度以下,符合 Tier III 資料中心的溫度規範。水的問題,在物理上是有解的。

    (四)社會接受度

    這是整個提案中最困難的部分。核電廠在台灣有高度爭議性——不只是安全問題,更是情感與政治問題。台北市是台灣的首都,任何核能設施的選址,都必然引發大規模的社會反彈。即使是規模僅有 200MW 的 SMR,也難逃這樣的社會壓力。

    五、如果真的能做到——台灣的戰略價值在哪裡?

    如果我們暫時放下情感與政治,純就商業與產業邏輯分析,社子島資料中心園區的價值主張是清晰的:

    • 台灣是亞洲海纜樞紐,與東京、上海、馬尼拉、香港的延遲均在 30ms 以內。
    • 台積電的存在,證明台灣有能力在半導體產業做到全球無可替代的供應鏈位置。
    • AI 資料中心與半導體供應鏈的上下游整合,可以創造出類似「新竹科學園區」的群聚效應,但規模更大、附加價值更高。

    結語:夢想與現實之間

    本文不是一篇政策倡議書,而是一次認真的工程與產業可行性推演。結論很簡單:物理上可行,法律上困難,政治上几乎不可能。

    但是,在 AI 資料中心的電力需求以倍數成長的時代,我們有必要開始討論那些今天看起來不可能的選項。SMR 的技術正在成熟,水冷的效率正在提升,而台灣的能源問題也不會因為假裝看不見而消失。

    社子島不是最終答案,但它是一個值得認真評估的選項。在能源、AI 基礎設施、與國家產業策略交會的路口,我們需要的不是口號,而是具體的數字、透明的辯論、以及務實的行動計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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