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:一個聲稱愛地球的企業帝國
統x企業、統x超商、星x克、康x美、無x良品……這些名字在台灣幾乎無處不在。統x集團是台灣最大的零售與食品帝國,旗下子公司超過數十家,觸角延伸至零售、餐飲、物流、製藥、建設、媒體等領域。2023年,統x集團的合併營收突破五千億新台幣,員工人數超過十萬人。
然而,當這家巨型企業對外標榜「永續經營」與「SDG實踐」之際,許多人不知道的是:這個帝國的組織架構本身,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責任避風港。透過層層子公司與轉投資架構,統x集團可以在母企業保持良好形象的同時,將社會責任的壓力與外部成本,巧妙地轉嫁到子公司、孫公司,或是他們的承攬商、加盟主身上。
什麼是SDGs斷點?
SDGs斷點(SDGs Breakpoint)是我自己用來形容這種現象的詞。指的是:企業透過組織架構的設計,使得各項企業社會責任(CSR)或永續發展目標(SDGs)的實踐,在母公司與子公司之間,出現無法被追究的責任真空地帶。
換句話說,當一件社會責任事件被追究時,母公司可以說「那是子公司的事」;而子公司則可以說「那是加盟主的事」;加盟主又說「那是外送員的事」。一圈下來,責任像乒乓球一樣被打來打去,最後沒有人需要負最後的責任。
這種架構,在法律上可能是合法的,但在道德與社會責任的層面,卻構成了所謂的「漏洞」。
統x集團的子公司迷宮
統x集團的核心控股架構,是透過「統x企業股份有限公司」與「統x超商股份有限公司」等上市公司作為主體,再向下投資數十家子公司。這些子公司各自有獨立的法人資格、獨立的財務報表、獨立的品牌形象,以及——獨立的社會責任歸屬。
舉例來說,當統x超商宣稱自己在實踐SDGs 12(負責任的消費與生產),他們可以拿出統x提到店或精品咖啡的環保包裝數據。但同一時間,加盟x-Eleven的中小型加盟主,在面對物流車輛違停、環保稽核時的表現,卻不在統x超商對外公佈的SDGs戰報裡。
為什麼?因為那些加盟主「不是員工,是獨立法人」。
違規停車:被忽略的社會責任缺口
近年來,電商與外送平台的高速成長,讓「物流車輛違停」成為都市交通與公共安全的重大問題。統x集團旗下擁有統x速達物流、博客來物流中心,以及與蝦皮等平台的合作關係。這些物流車輛,在各大都會區的巷弄、人行道、紅線區長時間違停,已成為市民日常抱怨的焦點。
然而,當環保團體或交通主管機關試圖追究責任時,問題來了:
這輛違停的機車,到底是「統x速達」的員工?還是「加盟店」的老闆?還是「外送平台」的承攬商?還是「物流公司外包的貨運司機」?
每一層外包關係,都讓責任鍊斷裂一次。
這不是統x集團特有的問題,但統x集團是這個架構的最大受益者之一。他們一方面享受著「全台最大物流網絡」的品牌溢價,另一方面,卻可以將這個網絡帶來的外部成本(交通混亂、碳排放、城市空間佔用)大部分外部化,讓社會大眾承擔。
子公司結構如何製造SDGs漏洞
更細緻地說,統x集團的子公司結構製造SDGs漏洞,主要有以下幾種操作模式:
一、品牌與營運的分離:母公司負責品牌形象的維護與公關,子公司負責實際的營運與執行。當品牌形象需要乾淨的SDG故事時,母公司拿出漂亮的永續報告;當實際營運需要壓低成本時,子公司就讓加盟主或外包商承擔。
二、責任歸屬的稀釋:在多層轉投資架構下,很難確認哪家子公司應該對哪個社會問題負責。子公司破產了,債權人追不到母公司;子公司違規了,母公司可以切割。
三、加盟主制度的緩衝:x-Eleven的加盟主制度,是統x集團最重要的「責任緩衝器」。加盟店發生的任何社會問題——無論是噪音、垃圾、停車妨礙——在法律上通常由加盟主獨立負責,而非統x超商。
四、外包與承攬的灰色地帶:物流司機、保全、清潔人員,多半屬於「承攬」而非「雇傭」關係。這些人的勞動權益、社會保障與行為責任,游離在統x集團的直接責任範圍之外。
SDGs 11(永續城市)與SDGs 13(氣候行動)的雙重標準
統x集團近年來積極對外宣稱支持SDGs 11(永續城市)與SDGs 13(氣候行動)。他們蓋綠建築、推動低碳物流、承諾2050年淨零排放。這些承諾是好的,我們不否認。
但同一時間,旗下數千家門市的物流車輛每天在城市巷道穿梭,大量一次性包裝持續生產,通路擴張導致都市商業空間失衡——這些,都是SDGs 11與SDGs 13的另一面。
當企業的永續報告只呈現好的一面,而把壞的另一面,隔離在子公司與加盟網絡之中時,我們看到的,不是一個真正實踐SDGs 的企業,而是一個很會做公關的企業。
結語:
對於統x集團而言,這意味著:把「外包關係」當作「社會責任外包」的藉口。
以上純屬虛構,如果有類同,只是完全屬於巧合。